凡煙小說

第81章

關燈
第81章

然而, 那個寒假,李仞並沒有見到陳進輝。

陳進輝和趙煙鸝去南方旅游去了。

許瞳也回去了幾天,這麽幾年, 難得和家人一起過了個團圓春節。

年一過完,兩人就又趕回了S市。

實在是太忙太忙了。

許瞳的覆試也沒有幾天了, 她初試成績過完年就出了,接近四百分,這個分在文科類考研中的確不算高,但也絕對不算低。

按照以往的錄取,只要好好覆試, 應該也是沒有問題的。

李仞這邊, 距離曼島TT大賽也就剩下最後兩三個月了。

他已經拿到了全部競賽資格, 現如今就是實戰、訓練, 再實戰, 再訓練。

因為忙碌,兩人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少,平日李仞也會請假。

但不管多忙, 只要李仞在學校, 就還會接許瞳吃飯、去圖書館寫論文等。

再有時間的話,他們就會做個不停,到天昏地暗為止。

但有時許瞳還是覺得,李仞還是過於隱忍克制, 全部以她的感受為主。

轉眼間。

就到了五月底。

許瞳的忙碌終於算是告一段落,她順利通過了覆試,拿到了擬錄取, 居然還拿到了初試覆試總分專業第一的好成績,五月份畢業論文通過, 六月順利答辯完成。現在等的,也就是六月末的畢業典禮了。

李仞準備了近兩年的曼島TT大賽也拉開了帷幕。

“怎麽了。”

明天就要出發了。

許瞳簽證早就辦好了,反正也空閑下來,就同李仞說好一起和俱樂部過去。

曼島是位於蘇格蘭和英格蘭之間的一個小島,他們需要明天要先飛倫敦,再轉機前往曼島。

俱樂部已經給許瞳訂好了酒店。

“沒什麽。”

從圖書館出來,李仞牽緊了許瞳的手,慢慢送她回宿舍。

從覆試完後,許瞳還是搬回了宿舍,一來是李仞太忙了,常常請假,尤其近期也不怎麽在學校,許瞳一個人住老房子怪害怕的;二來是,馬上畢業了,許瞳還是有些不舍。

“就是沒打通陳進輝電話,不過也沒什麽。”

許瞳點了點頭。

她也覺得這段日子,陳進輝有點奇怪。

“算了,不想了。”

今夜月色很好,兩人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在校園裏散步了。

“嗯,有煙鸝小姐姐在身邊,應該不會有事的。”許瞳寬慰道,

“再說還有我哥呢,不是說一定會過來看正賽嗎。”

曼島TT大賽比賽有好幾天,包括前面的資格賽、排位賽,中間的輕量級比賽,再就是正賽。

比賽非常熱門,全世界各地的觀眾都會來看,所以酒店非常難訂。

而且持續時間長,好在許瞬趕著點搶上了正賽那幾天的住宿。

原本說好許瞬、陳進輝和趙煙鸝一起過來,但煙鸝也是剛工作實在是難請假,簽證也沒弄好,就先不來了。

“嗯。”

“正好等比完了,你們可以再好好聊聊。”

許瞳這幾天做了好多攻略,附近有好多小酒館,都是騎士熱愛的,可以比完賽後一起坐著聊聊。

“瞳瞳。”

李仞沒再提這個話題了,只是把她摟緊了一點,站在了橋邊。

“怎麽啦。”

時間已經不早了,許瞳今天晚上自己吃的飯,她現在就等畢業了,但是錄取後就加了導師,還要提前看些論文之類,所以出來得晚。

“這會不會是我們最後一起在學校的日子了?”

李仞說完,見許瞳神色稍有些低落,“抱歉,不應該提這個的。”

“沒有啦!”

許瞳一把摟住了李仞的脖子,“應該高興才是啊,我畢業了耶,順順利利畢業了!!沒有掛科,沒有延畢。”

“但是阿仞。”

許瞳說著,頭又靠在了他的肩膀,“我有時候也有點不敢相信,怎麽自己就大學畢業了,還感覺自己就是個十幾歲的小孩子。”

“還好我能繼續讀書,要不然都不知道進入社會是什麽樣子。”

“就還是那個樣子。”

他們在橋上站了一會兒,看了看冷清的湖面,牽著手一並往宿舍方向回。

“是什麽樣子?”許瞳好奇問。

“就像……”李仞想了一下,“進入開放世界了一樣吧。”

“開放世界?”

路程並不十分遠,暫時也沒回去,而是坐到了宿舍樓外的西操場上。

最近,大四的在忙畢業,低年級的在忙考試周和四六級。

操場上只有零零散散幾個夜跑的學生。

許瞳拉著李仞坐到了中間的假草坪,上半身往後一躺。

“可以躺麽。”

好在南方的六月,已經不怎麽涼了。

“為什麽不可以啊。”

許瞳抱著李仞的腰,將他也拉著往後一仰,“我們又沒有做什麽奇奇怪怪的事。”

“我知道。”

兩個人一起,躺在了草坪上,望著天空。

時間好像突然間放慢了。

變得很慢,很慢。

耳邊只有風吹動樹梢的沙沙聲響。

可能是時間更晚了,那兩個夜跑的學生也收拾東西回去了。

西操場位置偏遠,一貫就暗,只餘下入口處白色的光,還有側面自動販賣機的幽幽暗光,再就是遠處宿舍樓的一盞盞窗。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了。

躺在這裏,什麽都不用去想。

“開放世界,就是沒再有對錯,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不再只有考試升學這樣的線性任務了,你要自己去做選擇,你到底要幹什麽,但是也要承擔選擇的後果。”

“聽上去好像還挺有意思的。”

許瞳伸出一只手,舉向了天空。

“嗯。”

“那阿仞喜歡過去還是現在?”

“你說呢。”

李仞側了下頭,怕她頭枕在後面不舒服,一直讓她壓在自己手臂上。

許瞳擡眼看他。

“我沒有哪一刻,覺得比現在更好了。”

“好巧啊,我也是!”

現在回頭看那幾年,都像是在做夢一樣。

李仞笑了一下,他現在笑得真的特別頻繁,也擡起手來,抓住了她的那只手,十指緊扣,糾纏著。

“你猜我現在想什麽。”

李仞和她牽了一會兒手,問。

“不知道,比賽嗎。”

“不是,在想——如果今天晚上可以不回去,看一夜星星就好了。”

“油嘴滑舌。”

許瞳說著,抽出手來打了他一下,“那就不回去啊。”

“你會感冒的。”

“也是。”

不過許瞳不擔心自己,只是更擔心李仞。

他馬上就要比賽了。

“今晚月色好美啊。”

許瞳翻了個身,拉住了他小手指,晃了一下,道。

“恩,是很美。”

李仞卻沒有看月色,反而靜靜地看向了她。

“我讓你看月——”

許瞳還沒說完,李仞就俯下身來,吻住了她的唇。

這是一個沒有任何情//欲的吻。

就是單純的,甜甜的,小情侶之間的吻。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吻過了。

許瞳抱著他的脖頸,幹脆將他拉了起來,草地上有些涼,靠近了他懷裏,一邊賞月,一邊靜靜地、認真地和李仞接吻。

月光更亮了些。

……

兩天後。

李仞和許瞳跟隨俱樂部飛往倫敦,又從當地出發,前往曼島。

曼島TT大賽也終於開始了。

今年來看比賽的人超乎異常得多。

客觀上說,曼島只能容納十幾萬人,但由於人太多了,來看比賽的翻了幾倍,有些訂不到住宿的,就只能在路邊搭起帳篷,住在這裏,順帶來看比賽。

就在這無比熱烈的氛圍中,大賽正式開始。

前幾天都是資格賽。

整個比賽分為八個級別,李仞參加的是當中含金量最高的兩個superbike超級摩托車級別,以及seniorTT高級摩托車級別。

資格賽共持續三到五天,隨後則是排位賽,將由一周左右,前十名進入最後的正賽。

獲勝方式也很簡單,只要在正賽中跑完六圈用時最短即可。

但光一個資格賽,許瞳就看得心驚膽戰。

李仞是第61號。

整個號碼都是按照實力排名的,第1到20號都是各類老將,冠軍爭奪者,熱門選手。20到40號是種子選手。40號往後基本就是新人了,還有些業餘車手。

許瞳沒有等在看臺,實際上也沒人在這裏,視野並不好,就站在終點也即是出發點上,看著一輛輛車出發,逼近終點。

這裏還有一個大屏幕,會實時放一些賽道上的境況。

這是李仞第一次參加曼島TT,上午時候才跟過引導車剛熟悉的地形,他也實在不敢輕敵,拿出了最佳狀態,也想試試水。

結果沒料到的是,最後他成績一出來,居然是資格賽的第五名!

這成績不可謂不驚人!

飆哥都要激動哭了,當然也有老牌車手資格賽隨便跑跑的情況——很正常,要留體力給後面。

但是,李仞對賽道其實並不熟悉,要知道,很多車手甚至都參加過幾十次比賽,對曼島的不同地形都能做到最大化利用,了如指掌。

資格賽一過,很快就是排位賽。

排位賽要比資格賽焦灼刺激得多。

各廠隊車手也拿出了最佳狀態,李仞連參加兩個級別,許瞳幾乎每天都來看。

當中senior級別是最驚人的。

因為senior級別是對車限制最少的,基本上除去特別的邊車組不能參加以外,超級摩托車組、原廠車隊組抑或輕量組只要符合車的改裝要求,基本都可以參加。

可以說是壓軸大戲,各個組別的頂級大佬都來競爭。

最後一場就是senior的比賽,也是最後一場排位,從下周開始就是正賽。

許瞳經歷了一個周排位的心驚肉跳,雖然她來之前早做好準備,但整個比賽肉眼看和聽人說是完全不同的。

比賽速度非常非常快。

最高時速可達三百二十公裏每小時。

這個速度是什麽概念——幾乎可以趕上高鐵。

但摩托車並不是高鐵、也不是汽車,有減速玻璃等為人眼視覺進行輔助作用,摩托車什麽都無,人的肉眼視覺是極難極難跟得上那麽快的。

換句話說。

拼的就是完美的技術和莫大的勇氣。

看一周比賽下來,許瞳也明白了,為什麽大家會說gp摩托車大賽的冠軍是冠軍,而曼島TT的冠軍則是英雄。

所有敢上曼島TT的車手,都是真正的勇士。

整個曼島地形非常覆雜,包括山地、街巷、公路、田野等等,高低起伏大,變幻多端,和普通的人為修建出來的賽道截然不同。更加開放,也意味著更加危險。

六十公裏一圈,整整六圈,本身也是對耐力的考驗。

失之毫厘差之千裏,只要一點沒有跟上或者分心,在這樣恐怖的速度下,人只要飛出去、抑或相撞,非死即傷。

這裏還有一句話——

曼島TT就像是勇者鬥惡龍,賽道就是惡龍,車手就是勇者,這某種程度上已經不再是車手之間的競技,而是無數勇者用自己的勇氣來對抗賽道,挑戰人類的極限,與時間廝殺賽跑。

是速度與生命的搏鬥。

也是榮譽與生命的搏鬥。

許瞳正在胡思亂想著,等待最後一場的排位,如果這場排位順利的話,兩個組別,李仞都是以絕佳的成績打進正賽了。

這簡直是一個不可能的事情!

要知道十年前的那位中國車手,也只是在規定時間跑完而已——但已經非常非常了不起了。

“開始了嗎。”

許瞳這次沒站在出發點也就是終點,因為這場排位太重要了,龍門附近的觀眾實在太多太多了。

他們只能隨著人群來到了喬伊賽道。

這裏賽道大致分為六段,幾乎每一段都有英雄車手灑下的鮮血和汗水。

但是喬伊賽道,無疑是其中最痛心的,著名的鄧普家族冠軍車手在這裏練習時不幸殞命,而第二天和他一同參加比賽的兒子以強大的意志力和心性通過了這段父親喪命的賽道,毫發無損,並且取得了冠軍。

也給這段賽道賦予了征服和覆仇的含義。

“已經開始了。”

第一位車手已經發車了。

這裏看不到大屏幕,許瞳只能用手機看比賽實況的發車情況。

馬上就輪到李仞了。

但沒來由得,許瞳心裏有些慌。

也不知道是不是聽了這段賽道的故事。

今年鄧普家族的新人,同樣來征戰了曼島TT。

“怎麽了。”

“沒什麽。”

許瞳剛說完,李仞已經發車了,與此同時,她語音突然響了——來到曼島後,只能用當地電話卡,但網絡還是能用的。

屏幕上顯示著許瞬兩個字。

“我去接個電話。”

許瞳看一眼賽道,沒來由又有些不敢看。

她甚至有些後悔,同意李仞來參加這個比賽了。

*

“餵,哥,你們到了嗎?”

“我們可能要再過兩天。”

許瞬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沈郁。

“有什麽事情嗎?”

“沒有,就是航班延誤,可能要明天飛倫敦,後天才能到吧。”

“正賽是後天嗎。”

“嗯,後天第一場,然後就是最後一天還有一場。”

“那應該趕得上。”

許瞬話還沒說完,許瞳突然聽見了賽道那頭的驚呼聲。

“發生什麽了?”

聲音之大,就連許瞬都能聽見。

“我也不知道我先不跟你說了你們盡快來,我先去看看。”

許瞳倉皇地掛掉電話,臉色有些蒼白,不太敢往人堆那裏去。

她已經看見了,很多觀眾都往另外一側聚集,伴隨著驚呼聲,看上去應該是出了什麽事。

“許瞳!!”

“許瞳!!!”

飆哥回頭在人群中找她。

許瞳心臟更跳到了胸口,咬了下唇,還是往前走去。

“發生什麽事了?”

一輛摩托側翻在地上。

許瞳先是心臟猛一抽搐,隨後認了出來,並不是李仞紅色的那輛。

“出什麽事了?李仞他——”

“沒事。”

飆哥說完,臉色卻非常難看,看一眼秒表,“但再有二十秒他應該就到這裏了。”

“那這摩托——”許瞳看見了那輛還在地上打轉的摩托,零件都碎了一地。

“來不及了,每個車手速度都太快了。”

“可是——”

可是這條路原本就非常危險,它危險就危險在非常狹窄,是整個賽道最狹窄的一段路,而且彎道小而零碎。

“聽天由命吧。”

……

曼島TT大賽,從它開始到現在,已經有二百六十名英雄車手在此長眠。

也造成了三十多名工作人員巡警等的死亡。

它確實是世界上最危險的比賽。

顯然,不僅僅是許瞳和飆哥,就連身邊的外國觀眾也膽戰心驚地看著這一幕。

因為速度太快了,排位賽就是拼命的時候,拼不進正賽一切都是0,車手最快的平均速度甚至都能達到二百三十公裏,在這種條件,很難立刻把摩托車拖走。

十秒。

九秒。

八秒。

按照計算的李仞的時間。

李仞馬上就要到了。

許瞳甚至已經能聽見風馳電掣帶來的巨大引擎聲,恐怖,強悍,而有力。

六秒,五秒。

有人祈禱。

為下一位車手的到來,也為剛才摔傷的車手。

飆哥臉色非常非常難看。

許瞳已經能感覺原本柔和的島嶼微風吹在臉上逐漸凜冽的味道。

“他們不能通知一下嗎?就說路況問題?”

許瞳忽然想起來,大聲問。

“沒用的,聽不見的。”

引擎聲是巨大的。

選手不可能聽見,也不可能分神去聽,太危險了。

四秒。

三秒。

……

幾乎就在許瞳閉上眼睛的同時——

巨大的、爆炸的宛如機械怪獸般的轟鳴聲在耳邊炸開。

人群下意識往後。

許瞳條件反射般睜開了眼睛。

她甚至肉眼看不清楚,就是一道殘影,只看見仿佛是貼地飛行般,那輛紅色的火刃摩托就飛了過去。

不過一瞬。

消失在下一個彎道。

許瞳連尾燈都沒有看清。

“他怎麽過去的!!!”

“他看見了嗎?!!!”

“他搶了三秒!!!!!”

飆哥和俱樂部的機械師驚道。

在排位賽中,一秒一秒都是在彎道搶出來的。

李仞不僅在那高速中看到了,還搶了三秒!!!

“他太冷靜了。”

李仞過去後,按照時速來看,下一位選手要稍微遠一點,救援人員也到場了,也在路邊揮起了黃色小旗子。

許瞳又聽見身側的人紛紛用英語議論道。

“他可比鄧普家那瘋狂小子冷靜多了呀。”

“他是不是今年公升組排位的第七名?”

“senior也這麽強,看來是真的強,是日本選手嗎,以前沒聽說過。”

“不是,是中國的。”

許瞳本來想用手機看看剛才實況轉播的,但聽見後半句,還是放下手機,道。

許瞳剛才也聽飆哥小聲說過。

這個坐著輪椅的女人以前也是曼島TT的一位大將,非常厲害的女選手,後來退役後當了一名比賽巡警,失去的左腿就是在幫助選手時被一輛失控摩托撞傷的。

女人有些意外,因為中國車手實在是太少了,僅有的一位也是十年前參賽了。

“很棒。”女人低下頭來看了一眼選手名單,又朝李仞的頭像豎了一個大拇指,“李?很棒。”

……

“你真的決定,暫時先不告訴李仞你已經到了嗎。”

另外一側。

“我這樣不會影響他成績嗎。”

陳進輝坐在輪椅上,看著遠處的彩色帳篷,很慢很慢地道。

“你也聽見了一分神,很危險。”

許瞬嘆了口氣,也只能默認了。

“煙鸝知道了嗎?”許瞬又問。

陳進輝已經非常難控制自己肌肉了,極艱難地點了點頭。

許瞬也不知再說什麽,推著他往當地民宿去了。

**

最後這幾圈,賽道上沒有再出任何問題。

總算是安安穩穩跑完了。

在superbike組以及資格賽連跑幾次後,李仞已經對賽道越來越熟悉了,他跑出了比上個組更好的成績,第五名。

這個成績實在是驚人。

曼島TT歷史悠久,有不少著名車手家族,還有父子,叔侄,兄弟等老一代帶新一代的,像李仞這樣純粹的新人,又是第一次參賽,實在是太少太少。

天才。

真正的摩托車天才。

出眾的判斷力,強大的掌控力,註意力非常集中且足夠冷靜,還有一顆大心臟,以及超凡的勇氣。

這都是許瞳在選手營地間,聽見各國車手及機械師們對李仞的評價。

“嗯……”

酒店房間。

李仞聽著許瞳把這些聽來的轉述給他。

“你在害羞嗎。”

李仞比完賽一身都是臭汗,結束後第一時間就是回酒店洗澡。

酒店條件很好,淋浴間是半透明的。

見他在沖頭發,許瞳幹脆拉開門,從背後抱住他。

許瞳回來路上還看了回放。

他的確做到了“貼地飛行”,沒有減速,反而在看到的那零點零幾秒繼續加速,利用下坡時高速下的小騰空躍過了摩托車的車把位置。

並且官方給出的數據時,達到了240公裏每時。

再這樣的高速下,作出這樣的反應,太牛逼了。

也沒有影響後續比賽,後面的幾個單輪壓彎,也都堪稱教科書級別,永遠的神。

李仞真的很帥。

不僅這一場。

確實也如對手們所說。

許瞳原本以為只是因為在s市訓練場上,李仞能碾壓一切,因為別人都太菜了。但沒想到到了世界頂尖的舞臺,他還是很強。

非常強。

甚至已經有不少媒體對他冠軍預言。

還有人說,即使他今年拿不到,也只不過是吃虧在對賽道不熟悉,經驗不到位上。

要知道好多選手已經在曼島賽道上跑過幾十次甚至破百次了,那對賽道的熟悉度新人自然無法企及。

“嗯?你在害羞嗎?”

許瞳見他不說話,又問了一遍。

“你不怕把衣服弄濕麽。”李仞反問她。

他還沒有完全從比賽情緒中出來,肌肉繃得很緊。

“我怕什麽,我又不比賽,但我今天真的好擔心你,特別擔心。”

許瞳說著,又摟緊了他,又幫他放松一下背部肌肉。

“不知道為什麽,總有一種很不安的情緒。”

“阿仞,你一定要奪冠嗎?”

李仞已經沖幹凈了頭發,將水關掉,感覺到她的不安,握緊了她的手,扣住,“我會盡力。”

“在保證我安全的情況下,盡我所能。”

但也不知道為什麽,他這麽說,許瞳還是很擔心。

“阿仞。”

許瞳又將他抱得更緊了一些。

“你一定會奪冠的。”

李仞還是怕弄濕她感冒,拿毛巾擦了自己一下,轉過身來,抱緊了她。

“以後別站那裏。”

“嗯?”

“太危險了。”

好在今天那個位置並沒有觀眾,那位車手車摔得很厲害,但人慶幸,沒有大礙。

“好。”

許瞳擡起頭來,吻了吻他。

**

排位賽結束後,很快就是正賽了。

但可惜的是,一直到正賽前,陳進輝和許瞬不知道什麽原因,都沒有到。

比賽前一夜。

居然還下了一點小雨。

李仞坐在房間裏,也有些睡不著。

因為在比賽,許瞳也並沒有跟他住在一起,只是偶爾能到房間裏作為俱樂部人員探望他。

也不知道這雨能不能停。

曼島TT大賽如果遇見大雨是會往後延遲的,但如果雨一直不停或者比較小的話,也可能會冒雨比賽,其中有一年就是非常經典的雨中之戰。也非常慘烈。

李仞坐了一會兒,仿佛預感到了什麽,拉開了窗簾。

他站在窗前,點了一支煙,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抽煙了。

不知怎的,今天又有點想抽。

外面還在下雨。

這座小島,即使是帶著比賽的心情,也是極美的。

幹凈明麗,隸屬於英國皇室,有漂亮的海岸線,幽靜的小房子,探進賽道上方危險又清麗的綠色枝椏,不下雨時湛藍湛藍的天。

忽然,李仞似乎感知到了什麽,更往外望去。

但很快,他就斂了心思,比賽太累,可能出了幻覺吧。

窗外什麽都沒有。

只有淅淅瀝瀝的小雨,沖洗著這座漂亮的島嶼。

陳進輝沒有坐輪椅。

他也不知怎麽,就是明天要正賽了,很想來這裏看看李仞。

但又怕影響。

一來是這兩天李仞大火,還從來沒有國人能拿到曼島排位賽該名次的,但在有些視頻下面,他們那點事又被扒了出來,這回更過分。

二來,也是最主要原因,陳進輝影響過李仞一次了,如果讓李仞知道他的情況,比賽時一定會分心。

他這兩天也看了不少比賽。

陳進輝之前也不怎麽了解摩托車大賽,都是李仞在那搗鼓摩托車,但他看了完全不是想象中那種騎著豪華摩托跑一跑,而是每一個步驟每一個細節每一次彎道每一次超車都要帶上腦子。

就像他跟著許瞬看的那些電競選手一樣,每一點都是在競技。

唯獨不同的是,曼島TT賭得更大。

是性命。

一旦失敗,沒有翻盤。

陳進輝站了一會兒,雖然擔心歸擔心,但也知道如果見了,比賽可能更掛心。

好在,沒有幾天了。

正賽最多就一個周而已。

陳進輝這麽想著,撐著拐杖又看了會兒窗口,見窗簾已經拉下,回去了。

沒走一段距離,他又站定了。

自從李仞在排位賽取得佳績後,因為正賽還沒有開始,又湧來了許多留學生,還有些特意從國內趕來的年輕博主等。

他不想李仞發現,走的是小路。

時間很晚了,一對非常年輕的中國情侶正在和一個瘋狂的醉鬼吵架。

醉鬼看樣子是某選手的狂熱粉絲,身材高大,吵得極兇,眼看就要上手了。

小情侶至多也就二十歲的樣子,完全還是孩子。

陳進輝幾乎沒有猶豫,擋了上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